半-6

賤。


旻心當下只有這個想法。
盡量留空間跟時間給小愛與振鴻相處，今天約會居然約在「水煙館」，完全煙霧瀰漫的場所。就算小愛不抽菸招喚她，只要一鬆憊看著煙霧，人格就被推出來。
面對振鴻的笑容，旻心尷尬問：「大哥需要加水嗎？」
「嗨，旻心！」似乎有備而來。
「你怎麼分得出來我跟小愛？」
「你叫我大哥，小愛會叫我大叔。」原來一開口就破功。「很好辨認！小愛在我面前很活潑，你就會變得比較拘謹。」
旻心點點頭。
「為什麼怕見到我？是我長得一副凶神惡煞？像壞人？」
旻心搖頭，總有一天要面對。「你記得你國中時，在回收場救了一個小學妹嗎？」
「救？」振宏努力回想，國中時為了家計，凌晨去果菜市場當搬運工，下班趕去上課，常在課堂打瞌睡，中午想圖個清靜就會去資源回收場旁的大樹下睡覺。
某天，實在因為回收場太吵鬧，他走過去。
「鋼琴比賽得第一名了不起？連老師也要巴著你啊？」學姊氣勢凌人，叫旁人抓住她的手腳，拿著滾燙的菸頭。「燙哪裡好？」
旻心不斷掙扎、尖叫，雖然是徒然，她絕對不放棄。
「不能燙臉，燙胸部好了！讓男人看到你就倒胃口！」旁人起鬨。
學姊解開扣子，不留情地往胸口壓下去。
旻心瞬間腦中空白，是痛嗎?這樣凌遲不如讓她去死。
「燙大腿也不錯！裙子蓋住！」嘻笑怒罵完全不在乎旻心。
學姊掀開她裙子，眾人卻安靜下來，旻心雙腿佈滿瘀青傷痕，看的出來打的人比在場更加不留情。
遠遠地就聽到女孩子的尖叫，看見旻心雙腿的傷痕，振鴻大聲斥責：「你們夠了嗎？」
鳥獸散。
振鴻將她裙子拉下，旻心不斷啜泣，一把抱起往醫護室走去。
隔天，他再也沒在校園看過這位小學妹。有時想到這件事，振鴻還暱稱她：六千元。
因為這樣好人好事，他收到六千元的紅包，但霸凌像吃飯喝水那樣每天發生，作惡的人始終沒有被制裁。
「六千元小學妹。」振鴻沒頭冒出一句，事情全貌他都想起來。
換旻心一愣。
「事後你媽包了六千元到我家道謝，歹勢這樣叫你，我其實也不知道你的名字。」
「沒關係，我是黃旻心，謝謝學長當初救了我。」
「你變得很漂亮，我都認不出來你了！認得我怎麼躲著我？」
「道謝是一定要，但是我覺得自己很丟臉，當初怎麼讓大家看到我這個樣子，現在的我更加丟臉，自己怎麼變成這樣？」
「不要這樣說自己，小愛很可愛！」
「我也喜歡她！」旻心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