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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桂捲03

 我有罪。隔著落地窗望外一片綠地,Julia想。


他常來喝酒,和她爸爸、爸爸朋友們。

在海上也喝,回到陸地也喝。小爸爸一輪的他,外表比較成熟,其實也只剛成年的孩子,鬧他叫他阿富叔叔,爸爸會糾正她要叫哥哥。

她喜歡爸爸回來時,大家一起逛夜市,因為太久沒見,爸爸總看她喜歡什麼就買給她。晚上烤肉喝酒,阿富叔叔喝醉就會說他要生個跟她一樣可愛的女兒,但通常女朋友在他上船離岸也就分手快樂,往往還不如在各國交露水姻緣的女朋友來的熱切。

那天天氣不好,家裡人哭成一片,奶奶說她爸爸的船沉了,只剩幾人生還,其一是阿富叔叔。

叫叔叔,卻沒有血緣關係。

媽媽領完爸爸撫恤金就消失了,回到陸地的阿富叔叔哭著幫爸爸送葬,每天喝酒生事,長大後她才知道那是創傷症候群。

有天警察來她家,要她們去認領阿富,奶奶非常憤怒說我兒子都沒了,哪來的其他兒子要認領,對,爸爸是她的獨子,奶奶覺得自己非常可憐,她也很可憐啊!連媽媽也沒有了。

所以,她決定去領回阿富叔叔。她走了很久才到警察局,看著阿富叔叔瑟縮角落啜泣,她一臉堅決說:叔叔我們回家吧!

阿富其實有其他家人,喝酒生事疏離了親人。

阿富牽著她暖暖的小手回到不是他的家,呼呼大睡,奶奶氣得抓她跪在祖先牌位前,講了許多不好聽的話。長大就明白奶奶責備與不捨,為什麼爸爸的死亡造成家破人亡妻離子散,為什麼活著的人在虛擲生命。

好不容易走回房間,她弄濕毛巾,擦阿富髒兮兮的臉,累了便在床邊睡著。隔天清晨,阿富醒了,他知道真的不能這樣下去,跪下求奶奶諒解他,奶奶一發不語,阿富承諾將把她當女兒看。

在船上她是阿富精神支柱,下了船就是完全溺愛女兒。Julia想。



關於她這個額外的女兒,阿富跟家人有幾次爭吵,除了物質,阿富不吝嗇提供金錢上的資助。阿富說是她救了不爭氣的我,不然他也跟哥哥一起去。

他也想跟隨在海上失去生命的哥哥一樣,海中波臣。

每次下船牽著她小小的手,阿富覺得幸福無比,他開戶,固定幫她存進生活費與學費,打點自己生活戒酒戒菸戒檳榔想要活長久一點,能代替爸爸牽她的手進入禮堂。

大概到她長出了胸部,事情有很多變化。

阿富請自己妹妹幫她挑胸衣,在路上再也不牽手,最多也只是摸頭,她有點不解。

阿富的妹妹,她有時叫她阿惠姐姐。

阿惠姐姐說妳又不是阿富的小孩,也不姓她家的姓,要留點給人家探聽,即使阿富叔叔多疼妳。

阿惠姐姐跟奶奶常嘮叨她,一個女孩子家不能跟男人太接近,去夜市時奶奶也會刻意跟隨。後來她才知道,外面的世界解讀她已經是個女人,不在是跟著大人屁股後面的小孩。

長大後的Julia想要嘲諷,那就冠夫姓就好囉!

她是真心想嫁他的。

相處那麼久,對他的情感不單定錨是叔叔而已。上了高中,同儕間的異性吸引,她意識到對叔叔好像不一樣的情感。

叔叔過於內斂,或許大海沒收了男人的話語權,下船後,越年長叔叔越是沉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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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-15(EN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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