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好只是夢!夢中情節讓曉君笑到歪腰。
曉君起身,昨夜翻來覆去,此時神智未完全清醒,在床邊坐了好一會,才去梳洗。
「我等下去茶庄,中午不用準備我的。」丟下一句就匆匆離開家。
某年春節臨時被朋友抓去賣茶,倒是賣出興趣,放假就往茶庄跑,學習採茶製茶。
「曉君你來了!」包著密不透風只剩眼睛。
只能以聲辨人。「麗芬阿姨。」
「你今天太晚來了,阿伯剛炒菁完,你只能聞香。
「歹勢,就睡過頭!」都是那杯害的。
「我看你還茫茫,甘有要緊?」
「沒要緊,我去聞香也好。」
「你也遮一下,戴個帽子,曬曬就黑了,無采你白肉底!」
「攏老皮了。」曉君笑笑,往製茶室走去。
「你喔~嫁不出去怎麼辦?」
昏暗卻馨香滿室,只剩一認真人影。
「阿伯,我來了。」
因聲轉頭看來人,曉君愣住:「歹勢,我認錯人。」
那個戴口罩的陌生人,緩緩點頭,又轉身回去看機器運作。
「曉君。」文雄伯端茶盤入內。
「歹勢我今天太晚來。」
「你好運,許先生來看機骸,剛又炒一盤。」
「機骸?」
文雄伯尷尬地笑笑。「我想把茶庄整個賣掉,但一直賣不掉,只好拆開賣了!」
「賣掉?」曉君傻眼,文雄伯從未跟她說茶庄出售之事,只願意把涼亭旁區域讓她契作。
「我只跟幾個比較熟同業講,阿姨也不知道。賣多少算多少,賣出去就要搬到山腳去住,到現在有年歲,爬上爬下不方便。」
曉君理解文雄伯的想法,採茶阿姨們都是千歲團,山路蜿蜒崎嶇,生活不便,售出茶庄搬到山腳道是唯一出路。
文雄伯的茶庄如年歲,亦是近黃昏。
「許先生,中午留下來吃個飯。」
「歹勢,我感冒有點嚴重,等下我就要先下山。」許先生隔著口罩發生有點沙啞,不經意咳了兩下。
昏暗室內,讀不出買家的心意。
曉君暗暗覺得可惜,或許整個茶庄售出還可以保留文雄伯跟麗芬阿姨的點滴回憶,拆開賣機器,可能很難拼湊復原茶庄的一切。只是自己無力扛起一切,也無資金買下茶庄,但願一切能完整保留下來。
接連幾次放假到茶庄學習,都遇見許先生,帶著口罩,一派沉默。
文雄伯有意售出機器,等待答案過久,也就沉默以對,但仍不失熱情。
到底甚麼時候要決定?曉君滿腹疑問。是男人就早點決定!心理有時吶喊,看見他戴口罩沉默的臉,倒是話都吞回去。
「曉君,幫我叫他們下來吃飯。」麗芬阿姨忙進忙出,端出不少家常菜。
「好。」曉君走進製茶室:「吃飯拉!」
難得一見沒有戴口罩的許先生,元氣十足跟文雄伯談論茶樹品種。
黑黝的側臉,跟阿伯漢草比起,身形略清瘦帶點斯文。
文雄伯比ok手勢,代表聽到了。
曉君返回廚房。「今天都是茶香。」
「有特別準備茶香燻雞跟茶香雞湯。想要感謝這幾年你來幫忙!」
阿姨的話讓曉君感到心驚,是否售出機器或茶庄?
「阿姨是怎麼了?講這種話讓我好害怕。」
「沒有啦,你不要想太多。」阿姨笑笑化解尷尬。
「我來茶莊都在當跟屁蟲,沒有幫什麼忙。」
「你來我們就很歡喜!有人說話,我們都很開心。」
「意思就是我當諧星比較適合。」
「恩湯安奈想(不要這樣想)!山上只有我跟文雄伯,每天相看很無聊,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太頂真,笑話講給他聽變不好笑。」
「我來學茶米,是你跟文雄伯願意讓我跟前跟後,我就很感謝!該感謝的人是我。」如果茶庄售出,無法踏進一步,也是命了。
「說到這個我就生氣,你學有的沒的沒學全,跟文雄說要讓你多學一點,你知道他回我什麼?應我:查某因仔不要學太多,多艱苦!作歹命!」
「阿姨,不能怪阿伯!」曉君笑出來。「是我自己沒有下定決心好好學,來這邊沾醬油,又沒敢辭職來專心學作茶。」自己半吊子不能怪別人。
現階段不能全心全意去執行夢想,實屬夢想實現仍需銀兩。
「你若覺得好玩,阿姨也歡迎你常回來玩。不過聽你阿母說你也應該找個好人嫁?」
「沒遇到好人,感情也不需要勉強在一起。」曉君拿起碗一一添飯。「我都過了兩個十七歲,看開了!」
文雄伯與許先生剛好走進來,文雄伯促米回:「蝦迷?你今年十七歲,我當作你已經四十歲,我看妳攏沒用sk吐,這樣不行!」
曉君作勢插腰。「阿伯,兩個十七歲四捨五入也沒有四十!」
許先生聽此番言論不禁笑了,兩頰出現深深酒窩,少見好看。
阿姨盛湯給文雄伯。「你看看你這樣說她,每次讓她跑進跑出曬太陽就是你害的,白肉底也被你害到黑肉底,還叫人家用sk吐!」
看見許先生笑意,曉君有點難為情。「不要再講話,趕快吃飯!」
文雄伯開始動筷。「許先生吃飯,請用。」許先生才跟著開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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