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主要內容

檸檬塔03

05
靜如坐在床上,看貓的孩子而一觸即發不斷落淚。


恆睿清洗完,撐著拐杖從浴室走出來,不知道如何安慰起。

「你還好嗎?」恆睿脫口而出又覺得是個蠢問題。

「沒事,電視太感人!」靜如擦掉淚後又不爭氣地掉。

除了第一次發現另一半出軌狠狠哭了一次後,她再也沒給過自己哭的機會,她覺得不甘願而選擇不哭,太浪費自己的眼淚,哭泣是件沒有建設性的事。

然而此時,以為只是電視太感人而掉了幾滴淚,一發不可收拾。

「你都哭成那樣,哪只是電視太感人?」恆睿等了幾天,靜如願意悲傷的時刻終於來臨。幾天相處,或許有略提她發生了什麼事,卻又不肯多談,語氣即使平淡,恆睿總覺得靜如在壓抑自己情緒,多年折磨哪可能那麼平淡?

恆睿一拐一拐來到床邊,抽衛生紙擦掉她的淚水。

「你真的很討厭!」靜如不知道應該讚賞恆睿還是討厭他的看穿,語氣帶撒嬌。吸吸鼻水,所有委屈湧上心頭,之前不計較委屈與付出都是欺騙自己,最氣的是自己,幹嘛要花那麼多時間在不對的人身上?不對外公開的關係,任由另一半在花叢中嬉戲,自己沉默的縱容只是傷害自己。

恆睿苦笑,我真的又戳中苦處嗎?

「你知道嗎?我常在懷疑自己,我真的有那麼差嗎?我默默跟她十幾年,付出那麼多,一直被騙!最笨的是我自己,還願意被她騙!」靜如放聲大哭,恆睿拉她進胸懷。

心疼她的自責。「感情是你情我願,你已經選擇離開,就別責怪過去的自己,也別再傷害自己!哭一哭後,想想自己。」

恆睿輕撫她的髮,克制自己想吻她的衝動。

電視裡演到母親跟孩子說你考滿級分就不是我教不好,把屋頂修好你爸就會回來吃飯。靜如想到這些又放聲大哭,在感情關係中的不快樂,就像片中的母親忘記自己,忘記這段關係已經崩壞,一昧向外求,曾經逼自己去學打扮、加強廚藝,窮盡辦法取悅對方。

放不開崩壞的關係,剩下只有傷痕累累得自己。

看著淚眼汪汪的靜如,恆睿情不自禁吻了她。

沒幾秒,靜如有點掙扎,恆睿鬆開。靜如破涕而笑:「好癢!」

第二天早晨,恆睿就把鬍子給剃了。


06


「我回來了!」恆睿拎一手啤酒走進房間,靜如覺得那聲招呼讓她心頭暖,或許在那段痛苦日子中,許久沒有聽到有人在乎地告知自己我回家了。

兩人坐在陽台閒聊,晚風輕拂特別舒爽。

「為什麼你沒有很意外我沒有左小腿?」恆睿毅然開起這個話題。

「我會好奇,但那就是你的一部分,我要意外什麼?你身體的隱私話題是你有權談,想談就談,我並不主動提出。我不知道這樣面對你是對的嗎?。」靜如比較驚訝恆睿願意談。「我相信你因為這樣吃了很多苦!」

恆睿心裡漾起一陣暖意,特別是靜如願意接受他的殘缺。「我一出生就沒有左小腿,有時會問我哥奔跑的感覺,迎面風的感覺,流汗的感覺,頭髮被風撩過的感覺。」

靜如沒有接話,她知道言語中的羨慕。昨夜恆睿才承接她滿滿的痛苦,他也許需要被聆聽的空間。靜如能確定她們都能接住對方。

「國小到國中,在學校走不快、跑不動,會被霸凌會被嘲笑歧視,雖然我哥會幫我,但我還是很痛苦,我每天都不想去上學。有時我會翹課偷偷上大伯父的漁船跟著出海,海上看魚、看海、學游泳,算是逃避吧!」

靜如點點頭,無法感同身受,但能想像這世界對於身障的不友善眼光,造成的痛苦。

「我喜歡海,像母親一樣抱著我,我覺得好像被理解!直到翹課翹到太嚴重,家裡大人發現事態嚴重,我就被送到澳洲的舅舅家。」

「難怪你外語流利,還有點與眾不同!」

「謝謝大海給我勇氣與安全感,我在澳洲也重新開始!」

「回到台灣會覺得不適應嗎?」

「當然,在國外我居住在船上,外國女生覺得很浪漫,回到台灣講這個,台灣女生都覺得很納悶,有房子不住?每天在船上不暈嗎?不好意思說暈久了就會習慣!」

靜如笑了出來。

「唉,有的會覺得新奇,有的會表明自己比較喜歡房子,都不了了之。」恆睿嘆口氣。「那些都是相親對象!」又調皮眨眨眼。

「你們長得一表人才,不用擔心吧!」靜如只差沒說出他們在辦公室的稱號。

「我爸媽擔心我殘障找不到對象。」

「可是我覺得你有顆健全的心。」

「謝謝妳。」恆睿視為讚美。

「你現在還住在船上嗎?」

「哈哈哈,自從相親對象這樣表明,我爸媽就要我搬回去家裡。以船為家,她們還會覺得個性太漂泊,像水手一樣。」

「我怎麼沒感受到你漂泊的那面!」靜如倒覺得他很穩重。

「可能我不太談論海上的事,雖然不會在陸上想著大海,大海常常給我穩定的力量,不開心時我還是會往海上跑!」

靜如點點頭,不難理解恆睿可以敏銳感受她想走進海裡的衝動。

「對我還有沒有其他問題?或好奇?你想到都可以隨時提出來!」

靜如凝視恆睿的臉。「目前沒有問題,只是……你不留鬍子也好看。」

倒是恆睿紅了臉,似乎靜如看穿他的心思。

留言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半-15(END)

開了門,兩人盯著盒子。 「我來開吧!」振鴻掀開盒子,拿出一件內衣與紙條。 紙條大字寫著: 「姊,換上吧!」 一件綁肩內衣,旻心紅了臉。「這.....,我們為什麼要陪小愛玩這種遊戲?」 內衣看起式小愛會穿的風格。 「小愛最後一次請求!」振鴻不解。 「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?」 「她說要離開。」 旻心震驚。「她為什麼不跟我說!」 「我承諾,無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,黃旻心!」振鴻掏出那枚螺帽。「嫁給我,無論你發生什麼事,我都陪著你。」 旻心對小愛的離開一時遲疑,並非振鴻嫁不得。「小愛她......?」 「我們得陪她玩這種遊戲才知道小愛的謎底,換上吧!」振鴻明白旻心一時無法接受小愛離開,默默把戒指放在桌上,相較下,那件性感內衣比較有趣。 旻心紅著臉進房換衣,卻又尺度太大,害羞地披上浴衣才走出房門。 換得振鴻一臉失望。「旻心?」 「太害羞的衣服!」旻心紅到耳根。 振鴻從口袋拿出一張紙,塞進她手中。 「什麼東西?」一連串,旻心還沒回神。 振鴻霸氣地說:「種豬合格證。」 旻心不解卻又笑出來,紅潮退些。 「我怕你覺得我跟那麼多女人上床會有問題,嫌我髒,我去做了性病檢查,沒有問題!」振鴻誠意滿滿。 「我不是因為你跟那麼多女人滾床單而不想給你碰,不嫁你,是我一時無法接受小愛只跟你說要離開,沒跟我說!」旻心拿起桌上那枚六角螺帽,戴入無名指。 振鴻開地抱緊旻心。「老婆!我有家人了!老婆!老婆!」 當小愛離開前叫聲姊夫,振鴻忽然意識到旻心帶來家的味道,是隻身租賃套房不曾有的溫暖。 旻心臉僵,輕推開振鴻。「我披浴巾是因為這個。」轉身脫下,背後曼珠沙華毫無躲藏在振鴻眼前。「小愛刺的,或許只要你脫我衣服,她就想盡辦法切換身分,為了不想讓你看到!」 「你不喜歡?」振鴻只覺得側身的旻心很性感。「我覺得很漂亮,我可以接受。」 旻心憂傷。「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刺這個?」 「打開第二層盒子或許就知道答案。」振鴻了解小愛的古靈精怪。 第二層是信紙、手機、存款簿及印章。 「謝謝你們的照顧,生而在世,我非常幸運。 姊姊,對不起,我刺青的事沒有告訴你。 那是去日本遊學認識的葉醫生,我談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, 刺花還用了你的第一次,非常抱歉! 回國半年之後,葉醫生就過世。 我常常想一了百了,看見那朵花就好像諷刺我,花不見葉,葉不見花,我這輩子也見不了他。我沒...